15年守店，从门庭若市到门可罗雀，55岁的我该为烟酒店如何走出困局与破局

我不是什么行业大咖，也不是什么流量博主，就是个在街角开了20年烟酒店的普通老板。今年55了，街坊邻里都叫我一声“袁老板”，熟一点的喊我“袁袁”——这字是我自己取的，年轻时候觉得文雅，现在想想，倒像个说书先生的艺名。

2004年，我35岁，从单位下了岗。拿着积蓄和借来的钱，盘下了菜市场斜对面这间不到30平米的门面。那时候想法简单：烟酒是日常所需，这生意稳当。开业头天，我把柜台擦了三遍，玻璃亮得能照出人影。中华、玉溪、茅台、五粮液，整整齐齐码在货架上，红的黄的金的，看着就喜庆。卷帘门一拉起来，我心里那股子劲头，现在想起来眼眶还发热。那时候觉得，这辈子算是扎根了——烟酒不愁卖，坐商等客来，多舒坦。

头几年，确实是好时候。周边三个小区、一个城中村，住的都是工薪阶层，下班路过顺手拎条烟、打两瓶酒，逢年过节更是排队。我记性也好，谁爱抽什么、喝什么，心里有本账。老张要软中华，老李要黄鹤楼，王师傅过年必搬两箱白酒——不用开口，我直接给装好。一壶茶、几根烟，跟老街坊聊着天就把生意做了。那会儿我腰杆挺得直——货真价实、童叟无欺，口碑就是金字招牌。

可谁承想，时代变脸比翻书还快。

先是从前些年开始，一些政策调整让单位团购断崖式下跌。以前年底那几个月，光是附近单位的招待用烟用酒，就能让我赚够半年房租。一夜之间，电话不响了，人也不来了。我安慰自己：没事，老百姓还在，零售散客撑得住。

结果散客也跑了。

电商来了。网上比价太方便，一瓶知名白酒，线上价格比我进货价还低。顾客拿着手机站在我柜台前比价，比完说一句“老板你这贵了”，扭头就走。我连句话都接不上——人家没说错啊，确实贵了。

再后来，新型烟草制品横空出世，年轻人不抽纸烟改抽那个了，连进店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。白酒更惨，整个行业“少喝酒、喝好酒”，可好酒我拿不到充足货源，普通酒利润薄得像刀片，一瓶利润几块钱，卖十瓶不如人家卖一瓶。

如今走进店里，货架上码的还是那些红红绿绿的盒子，可一天到晚没几个人进门。房租一年七万多，水电物业加一起一个月一千出头，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年审要达标、每月必须订够基数——订了卖不掉，不订就掉档。这许可证，以前是摇钱树，现在成了紧箍咒。

一个月固定支出压在那儿，可营业额呢?好的时候一天三四百，差的时候几十块。有时候一整天就卖了两包烟、一瓶低价白酒，我就坐在柜台后面，看着玻璃门外路人来来往往——没人往我这儿拐。

这种落差，真的扎心。

回想这20年，我的心理其实经历了好几道弯，一道比一道沉。

刚开店那阵，是雄心勃勃。觉得手握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——这玩意儿有门槛，不是谁都能拿的——再加上烟酒是刚需，天下我有。那时候的认知很简单：位置好、货真、嘴甜，就能赢。

生意最好的那七八年，是从容自信。每天笑迎四方客，觉得这铺子能开到孙子辈。那时候哪想过“中年危机”这四个字，更没听过什么“新零售”“私域流量”。

可大概从2015年开始，客流肉眼可见地少。先是困惑：是不是我服务不行了？继而是否认：过阵子就好，年底旺季一来就缓过来了。再后来，是藏不住的焦虑。夜里翻来覆去，算这个月亏了多少、下个月房租在哪、儿子房贷还没还完，越算越心慌。

最难的是前几年特殊时期，关门几个月，货压了一屋子。高端白酒还好说，那些中低端白酒，放久了跑酒、包装受损，直接报废。那一年我亏了小十万，相当于白干两年。那种恐慌，像潮水，一波接一波。我开始自我怀疑：袁袁，你这辈子最大的投资，是不是个错误?是不是早该及时止损?

人到中年，最怕的不是穷，是“进退两难”。进，不知往哪使劲——转行?55岁谁要我?退，不甘20年积累的客户和许可证打水漂。那种拧巴、内耗，比亏钱更伤人。

这时候，忽然想起一句古诗：“沉舟侧畔千帆过，病树前头万木春。”当年满屋烟酒飘香的火爆，如今只剩我这一盏日光灯守着冷清的柜台。又念：“山重水复疑无路，柳暗花明又一村。”再后来读到“行到水穷处，坐看云起时”，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。

慢慢地，心态真变了。

我接受了——不是所有生意都能熬过时代，不是所有老店都能扛住周期。我也清醒地明白，55岁不是终点，是另一个起点。焦虑没用，抱怨没用，能扛住压力，本身就是一种本事。这叫韧性，也叫长期主义。

这20年，烟酒店教我的，从来不只是卖货。它教我忍耐——淡季不慌，旺季不飘;教我体面——哪怕亏着，也给客人把烟盒码得整整齐齐、把酒瓶擦得干干净净再递过去;教我底线——假冒伪劣商品绝对不碰，哪怕利润翻倍也不干。它让我懂得，真正的底气，不是货架上堆了多少名酒，是跌到谷底还能爬起来的那口气。

压力大到喘不过气的时候，我就告诉自己：袁袁，你都扛过35岁下岗、扛过老婆一场大病、扛过儿子结婚买房的首付缺口，这点事，也能扛。人这一生，真正能依靠的，从来不是哪门生意，而是自己那颗“打不垮”的心。

现在我在想，也许该变了。把店面缩小一半，腾出地方做社区便民服务点——帮邻居代收快递、代买菜，把手里的熟客资源变成服务入口；或者干脆转型，把许可证维持住，腾出资金做酒类知识分享，20年选酒品酒的经验就是最好的内容;再或者，关了店，去给儿子带带孩子，把欠家人的时间补一补。

路不止一条。认知突围，比盲目死守更有意义。

可真要递出那把用了20年的卷帘门钥匙，我又舍不得。这柜台上的每一道划痕，都是岁月的印记;每一个老主顾进门时那声“袁袁，来条软的”，都是时光的回响。

所以今天，我想问问正在看这篇文章的你——

如果你是我，55岁，守着一家越来越冷清的烟酒店，背着房租和生活的压力，手里攥着一张越来越像“烫手山芋”的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，你会选择咬牙硬撑，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转机?还是果断转身，去闯一条没走过的路？

人到中年，所谓的“何去何从”，到底是该为尊严死守，还是为活着变通？

这个问题，我没有答案。或许，答案就在你心里。

红色壹号，不只是酒，

它是英雄的见证，

是时代的印记，

是每一个梦想家心中不灭的火焰。